最近因為電腦需要重灌了,整理檔案中發現這個好久好久以前寫的東西
一開始寫的時候是國中二年級,當時看了很多有點超齡的書... 
其中一本就是到現在都念念不忘的「你拉狗屎 ─ 馬建短篇小說集」
說是這本書刺激了我創作的慾望也不為過;
這一篇就是那時被書中的「白果」大受感動而完成的
說穿了其實是模仿著練習寫小說......如果還找得到這本書的話,推薦大家去找來看看! 
(當時這篇取的篇名是「西元一一六一年」,好,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很詭異XD
現在把篇名改成 「 采石江邊 」,其實也是有點暗示 「 班門弄斧 」......)
雖然說很佩服自己當時四處查資料的熱情
不過現在怎麼看都發現,不合理的地方實在是多到不像話!
資料都查到哪裡去了啊!!!

高中的時候為了想投稿校刊,把整篇重新寫過一次
(因為國中沒有小說獎,寫完只能讓親朋好友看看...笑笑...)
當然,現在看了還是很想吐血 XD
貼上來之前又對句子做了一些修改,改著改著就覺得何必咧,吐吐血有益健康啊!(つД`)
(附帶一提我也有顏文字了XD) 
看著看著就會想起中學那一段青春(!?)的時光
不管血吐了幾大缸,我還是覺得當時寫出這篇東西的自己很可愛!(´∇`)
因為太長了,為了觀看的舒適度起見...分成兩篇
其中自述的部份在WORD檔中用的是斜體字,不過PIXNET的編輯器我弄來弄去就是弄不好...
那,希望大家會喜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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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這裡名叫采石磯。

長江的風經年累月的刮過這塊突出的岩岸,刮走了一切風所能帶走的物質,僅留下一片荒涼。
這是一塊死了的沙灘,沒有生氣。

和我們很像。
元力站了起來,撿起一塊石片,隱隱發麻的膝蓋告訴他,該回營裡去了;大軍開到這兒才不過兩天,就死氣沉沉的不見一點士氣;士兵開口閉口說得都是故鄉大興安嶺,那白皚皚的冬季和綠油油的夏天,不論何時都茂密的白樺、耐冬花,有著漂亮皮毛的小鹿、貂兒、啁啾啼囀的鳴鳥,還有剛學會射箭的孩子,燒一手好菜的妻子,年邁的雙親,沒有主人在一旁的獵鵰、獵犬;如果戰死,這些要託付給誰?能不能立刻逃回家去?

這仗還怎麼打?
昨天,御駕親征的完顏亮就站在這兒仰天大笑,他一身盔甲、武器、韁轡耀眼炫目:「誰說需要一個月!岳飛已死了二十幾個春秋,韓世忠梁紅玉,又是多久以前的舊事!老得下不了床的劉錡,還有江對面那個文弱書生虞允文,天知他們有個屁能耐!就憑現在,誰敢抗金!誰能抗金!」右臂一揮,命令元力在明天晚上以前為他在江裡搭好一座人橋,越快越好。

元力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和他一起射箭喝酒的夥伴,不得以的抱著沙包,一步步走進滔滔江水中。
也不知長江是否故意作對,掀起了漫天大浪,沙包完全起不了作用,士兵們才剛踩進水裡,就被仰天捲走,有的一頭撞上了礁石,鮮血混著腦漿噴灑出江面,有的掙扎出江面想吸一口氣,又被後面推擠而來的人再度壓進水裡,再也上不來;這個景象一直到鐵將軍替他喊停才停止,

元力知道自己的部隊死了很多人。
但是那又怎麼樣?金人的人數仍遠勝虞允文的軍隊。
甩甩頭,他把手中的石片扔了出去,斜斜濺起三撮水花,這才發現岸邊還站了一個人。

那是鐵將軍。
他並沒有發現元力站在不遠處,他雙手抱胸,揣著厚實的胸膛;懷裡的東西讓他忽略了身邊的一切事物與危險,他沉默的站著,不知是在看江水、看碎石、還是在看一觸及發的,看不見的戰爭。
二十幾年前,鐵將軍跟著當時的金兀朮大元帥沿著長江打了好幾場漂亮的仗,那是女真人最意氣風發的時候,若不是那時殺出了個岳家軍和韓世忠,只怕女真人的大金朝現在早已問鼎天下了吧?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呵……連那塊突起的大礁岩都還在呢………
深青色的披風隨著冷風飄動,當年最英勇驃悍、血氣方剛的鐵將軍輕輕閉上雙眼,讓一身澎湃的血液冷卻下來;元力看著,直覺那不是一個生命,而是一尊冰冷的石雕:最荒涼的地方,也不是采石磯這兒,而是前方的江岸邊,鐵將軍的心裡。


二‧
我死的那時金兵攻進了黃天蕩,當然也就理所當然的中了韓世忠的計──鰱魚套。我在大火中理好裙子站起,不知該往哪兒走,火燄燒上了我的衣衫皮膚,我才知道原來我沒有血。

那一天,鴇母催大家收拾東西,前腳才出丁香院,後腳金兵就殺進城裡了;能怪我們走得太晚麼?只能怪眾姐妹都想多享受一下丁香院裡沒有客人的自由。
當晚金兀朮宣佈屠城,金兵像餓鬼似的蜂擁進每一個家宅門院,搜括出好多好多衣服首飾、糧食、還有來不及跑掉的人們;鴇母戰戰兢兢的點了幾個名字:「蕙兒…蘭香、詩秀…」停頓了一下,金兀朮目光投射過來,鴇母知道事態嚴重,「…還有你,凌煙…你們…以後好生伺候這些金人大爺──」話還沒說完,金兀朮手起刀落。

血噴到我臉上,溫溫熱熱的。



三‧
金兀朮的計劃是,先佔領汾州,再利用這個物資豐裕的地方稍事休息,不久後即可向宋高宗的被困地──牛頭山前進。汾州現在真成了一座空城;已經逃難清空的民宅,士兵們就大喇喇的佔領,鋪床起灶,沒有逃成功的居民,被全部集中在鎮上最大的糧倉裡,沒幾天也全不見了;金兀朮異想天開的,點了四個當地最有派頭的丁香院裡最漂亮的姑娘。
既不是厭惡、也不是羞恥,女孩們感覺到的,是徹頭徹尾的恐怖。

就在那一天清晨,金兀朮召她們到軍營裡頭。
營裡只有五個人。
坐在正中間的是金兀朮,這個人的長相凌煙是記得的,尖削的臉頰、高挺的鷹勾鼻和懾人的目光,櫬著一對狼尾似的眉毛,讓他看起來很有一股疲憊又殘暴的氣息;他一手舉著酒杯,一手輕撫著案邊一雙銅簡,嘴角上揚形成一個莫測高深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掃視著全場:「諸位,你們覺得本帥挑的犒賞如何?」

四位將領面面相覷,其中一位伸手去摸詩秀稚嫩的臉頰,「回元帥,本將挺中意的。」故意用的是生硬的汾州腔調,詩秀嚇得猛推開他的手,全場哄堂大笑。凌煙感到不寒而慄;像四頭牲畜般被人圍著品頭論足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些人話語中那冰涼涼的戾氣──詩秀一定嚇壞了!看看那些金人們的嘴臉!身為大姐的蘭香很鎮定,她安撫著詩秀,在她耳邊小聲的說話,而且勇敢的迎面對視著每個看過來的女真人;這樣的勇氣也讓凌煙害怕,旁邊的蕙兒低下頭,把玩起裙腰上的玉珮,凌煙發現她的手發著抖;營帳裡的聲音是吵雜的,金兵將領們已經開始講起女真族的語言,高聲大笑,手勢和目光卻都又繞著她們打轉;金兀朮露出一副滿意的神色,看著自己的部將們,凌煙惶恐的左右瞧著這幾位似乎是將要掌握她們命運的金人。

她看見了完顏鐵。
白衣紅袍的少年將軍,筆挺的靜立在金兀朮的右後方,一張輪廓分明的臉孔,烏黑的劍眉和沉穩冷靜的雙眸是全身的焦點,凌煙緊緊盯著那雙眼睛,她有一種被什麼東西揪住的感覺,那位少年將軍意識到凌煙的視線,轉過頭瞧著這位弱不禁風的女孩。

真是一段漫長的等待。
終於,金兀朮揮手示意大家安靜,營內才又恢復無聲。
「今天本帥請諸位來,就是想讓各位知道本帥留下她們的目的,畢竟軍糧也不是能白白請客的,所以今晚就請各位各挑一位回去侍寢,」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顯然是看到了凌煙與完顏鐵的對視,「那麼,完顏鐵由你先來挑吧!」

「她。」這是凌煙第一次聽見完顏鐵的聲音。


四‧
金碧輝煌。
這是金兀朮吩咐的:盡可能把房間裝飾的金碧輝煌。

凌煙心不在焉的捧著玉杯,搖晃杯中琥珀色的液體;汾酒,由什麼釀造的已經忘了,只知道酒色清醇,入味後先苦後甘,懂得品酒的人會試著把苦味延長,好來增加甘味的驚喜與享受。
如果她的命也是先苦後甘就好了。

腦裡浮現約莫五歲的情景:斑駁破舊的老屋,昏黃的燈光下,一位婦人背對著她正在餵一個躺在床上的男孩,喝僅有一點鋪底料的糜粥,畫面非常陰暗,凌煙甚至還能聞到那股酸腐的味道。
就是因為這個重病的哥哥才把我賣了的。
進了丁香院雖然不愁吃穿,但是從六歲起洗盤子一直到十一歲端酒上桌賣笑,這個十七歲的女孩就失去了笑容。

那一點點銀子一定救不了哥哥。她曾經這樣幸災樂禍的想著,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發現她的想法變了,她希望她的哥哥活著,很希望很希望。最好這還是個爭氣的哥哥,說不定還能做個軍師、中書舍人、大將軍……凌煙把酒一飲而盡,她感覺到那雙沉穩的眼睛在看她。
她也知道他已凝視她很久了。

「在大興安嶺的故鄉,我有一個胞妹,長得很像你,」停了一停,完顏鐵補充了一句,「不過你比她漂亮。」
凌煙笑了,這一定是在唬她。
「將軍,多謝讚美。」不等完顏鐵回答,凌煙起身狂亂的旋舞起來,赤著雙足,烏黑的辮子散開,瀑布似的在燈光下飛躍。
是的,不會有什麼差別的,不論是金兵打進來之前還是之後,既然這樣,就讓自己早點解脫吧!

少年將軍的配劍掛在他的正後方,從她看見他眼裡的警戒後,就知道自己無論如何是搶不到那柄武器了。
舞蹈像一個傷心織成的繭,而她始終無法脫離。完顏鐵看著身著白綃衣的凌煙,他覺得她像一隻垂死的白孔雀,華麗、激昂,又那麼的與眾不同。

轉啊、轉啊,凌煙的淚水抑制不住的盈眶橫流,能不能就這樣,讓身體肢解,消失在風中了呢?丁香院教的什麼胡旋、拓枝,她和姐妹們協議好忘得乾乾淨淨,全部還給已經沒了氣的鴇母:「咱們重新開始吧!」口中那一杯汾酒,她現在仍品不到甘味,滿腔的苦澀更加速了她的旋舞;蕙兒、蘭香、詩秀不知怎麼樣了?可憐的詩秀,才不過十四歲就被迫接受這樣的成人大禮,再想想咱們四個人誰不是這樣呢!她們是丁香院僅存的生還者,在這幾十萬大軍的金營裡,只怕比死更難熬。
凌煙瘦弱的身軀今不起這般急遽的負荷,手一鬆,玉杯砸了個粉碎,趁完顏鐵一分心,她伸手想抽出牆上那柄有雕飾的長劍;但完顏鐵一把抓住她伸長了的纖手,硬是將她拉回還放著酒壺的桌邊──凌煙輕輕嘆了一口氣,軟軟地倒了下去。

少年將軍沒說什麼,替凌煙蓋上了氈被。


五‧
我們姐妹四人約定重新開始,好好活下去,到最後誰都沒有履行這個諾言。我沒有實踐過任何一個承諾,對你的,也是一樣。
金兀朮開此一例,我們的日子就難過了,幾十萬的大軍哪!蕙兒禁不起這般沒日沒夜,懸了梁自盡;脾氣潑辣的蘭香,惹金兵們生了氣,被剝光衣服栓在馬後驅馬奔跑,年紀最小的詩秀,一見那麼多金兵就嚇的支支吾吾說不會說話,被一名醉酒的士兵一刀砍在肩膀,沒過傍晚就死了。害怕嗎?是的,我既害怕又覺得淒涼。

你看不過去,於是你向金兀朮請求,將我留在你的帳中,我看到金兀朮露出了一絲驚詫,尖削的臉龐露出一抹勉強以極的詭異微笑。



六‧
北方遲來的糧草延誤了金大元帥的作戰計劃,幸虧南方的進軍速度更是緩慢,烏合之眾!金兀朮在心底冷笑,看來這宋高宗是手到擒來的了!
現在是行軍第四天,一路上完顏鐵堅持與凌煙同騎而行,部將們全都對完顏鐵這個意見驚掉了下巴,軍隊行進怎麼能有女人?完顏鐵只簡單表示不能丟下這個女孩;凌煙甚少說話,總是望著地面,身在大軍之中想必使她茫然多於恐懼吧?年輕的完顏鐵倒是顯現出與作戰時相當不同的一面,輕手輕腳的持韁,讓馬匹不至於顛簸的太劇烈,馬鞍上還鋪了層薄草,讓凌煙能夠乘的舒適一點,甚至還給這瘦巴巴的女孩披上自己備用的氈披肩……
這算什麼?溫柔?

金兀朮冷眼旁觀,一種不痛快的感覺從心裡漫延至全身,他把氣出在手裡的馬韁上:完顏鐵,剛滿二十歲的毛娃子,雖說的確跟金兀朮打勝許多大小戰役,但這會兒大敵當前竟還泡在女人身邊!也不想想對手岳飛、韓彥直是什麼角色!
虧他座下那匹冷龍駒還是我賞的…這會兒他會記得才怪!那個叫做凌煙的女孩怎有如此大的能耐,竟能──

金兀朮嚇了一跳,他竟然在嫉妒一個女孩!轉頭看看後面,高大的冷龍駒,全身羊脂玉似的白,而馬鬃和馬尾卻又是激昂的火紅,這匹馬贈給英氣勃勃的完顏鐵是再適合不過了。金兀朮嘆了一口氣,平時出軍,哪一次完顏鐵不是恭謹的隨侍左右、研磋計謀?又哪一次離開過金兀朮,去向餘人討教?
心底的一團悶氣,莫名其妙的、抑制不住的脹開來、脹開來。


七‧
牛頭山。
這幾乎是一個在地圖上找也找不到的地名,即將開打的戰場,就在這緊臨長江的山腳下。

金兀朮才剛把大軍開到這兒就知道勝算少了一半,因為除了主鋒韓彥直,岳飛已經埋伏於山下另一處伺機救出宋高宗,而打不死的八百健兒岳家軍,早已趁金兀朮趕急行軍時,迅雷不及掩耳的從後方調來大批勤王部隊,採包抄之勢朝金兀朮來時方向前進,連那年紀輕輕的韓彥直,也瞞天過海的請出他父親韓世忠及一幫水師大軍,埋伏在長江下游,就等無處可逃的金兀朮自動從陸路逃進長江,再從江面送上門來。

哼!也把女真人瞧的太小了!金兀朮在心裡冷笑,他很自然的把這次失策歸究於完顏鐵沒有與他分析敵軍及戰場所導致,他現在整顆心都在凌煙身上了!這樣的局勢嚇不倒人的,憑咱們的人數,挖開這座山或是填平這段江水都不成問題,還會怕你岳飛和韓彥直那麼一丁點的兵馬?
後方的勤王部隊旌旗招展的在逼近中了,放眼望去,只見「揚州節度使」、「定遠節度使」、「蘆江節度使」……旗子的顏色凌亂紛雜,看得出有些是臨時縫製而成的,但是再破舊的旗子也絲毫不會減損旗下熱烈昂然的士氣。
在金兀朮的眼裡,那是一根根眼中釘、肉中刺。

江水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怒吼,又像是在為這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擊鼓助興。
「完顏鐵去抵住勤王部隊,」金兀朮開始指揮若定,「粘罕和我去迎戰岳飛,哈密圖帶主力軍截住韓彥直,儘量爭取時間,搶到宋高宗就贏了,收兵前不準有紕漏發生,違者立斬!」說完拍馬出陣。

金鼓三響,開戰。
飛沙走石,兩軍吶喊聲響徹雲霄。
這是凌煙第一次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戰場。

完顏鐵緊緊握住她的馬韁,深怕她會消失在這亂軍之中。凌煙看著完顏鐵撩倒「揚州節度使」,她在心裡暗笑:這個人不就是上次來丁香院包下芙蓉姐一整個星期的人麼?果然真沒多少實力。
儘管完顏鐵擋住了凌煙的視線,但是她感覺的出他在奮力保護自己;金兵的大軍使凌煙失去了對時間與空間的感覺,放眼望去全是人、盔甲武器、與馬匹,滾滾的馬啼聲和飛塵也使凌煙懷疑,自己究竟是在夢中……還是根本就已經死了?就算自己仍活著,恐怕死也是不久的事了吧……而少年將軍結實的肩背是凌煙在茫然中找回的一絲專注,直到這個時刻她才了解到,這個從金兀朮手中點走她的女真人確確實實的在讓她依靠、在保護她的安危。她輕輕抵住完顏鐵的背,感激的哭了,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因為眼淚的熱燙,而傳來的一陣緊張。

雖然這裡是戰場,不時有冷箭從身旁飛過,凌煙第一次感覺到什麼是安心。
長江的水奮力拍擊江岸,詢問著戰況如何。

據說這一仗打了好幾天。
金兀朮苦戰不下,哈密圖也不斷的報告韓彥直的軍隊人數只有增無減,援軍始終不斷。

戰況吃緊。
戰況吃緊。


(待下...)
創作者介紹

Iris 私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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